第29章永遠的告別

    電視屏那抹熒熒的藍光橫在劉薇薇臉上，像是一道深深刻進rou裡的疤。

    新聞裡那個女播音員的嘴一張一合，她卻聽不到聲音。頭嗡嗡的，“王某、墜樓身亡”幾個字眼反覆在她腦海裡迴盪。

    劉薇薇癱坐在沙發上，她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著，手掌汗津津的。她忽然想起那張手機卡，還沒銷毀，她在茶几上找到手機卡，快速的放到手機裡。

    手機開機。一會手機顫了一下。

    三個未接來電，一種不祥的預感衝上心頭。

    她打開一看，全是王天宇的，時間是16：05

    緊接著一條語音留言提醒進來了。

    她按下了播放。

    “薇薇。”

    是王天宇，聲音背景有呼呼的風聲，還有“鐺鐺”聲音。

    “警察馬上就要把頂樓的鐵門砸開了，我愛你，但我在金信陷的太深，我無顏見父母，見朋友，我無法陪你出國了，記得留好“最後的方舟”，薇薇好好活著，來生再見。”

    背景裡是一聲沉悶的撞擊，伴著雜亂的腳步，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
    劉薇薇蜷縮在沙發裡。

    她捂著嘴，壓抑著，起先是喉嚨裡咯咯作響，猛地，那一股子氣衝破了閘。

    她嚎了出來。那聲音不像人，像是一頭被困的野獸，要把這幾年的憋屈、怨懟、還有那些個半明半暗的算計，通通撕碎了吐出來。眼淚是苦的，她的心隱隱的絞痛。她哭得整個人縮成一隻蝦米，她劇烈喘息著，等哭聲歇了，屋裡只剩下電視還在播著的聲音。

    她抹了一把臉，“天宇，我會好好活著。”她暗暗發誓。

    她把手機卡取了出來。兩根指頭一用力，“喀”的一聲，那金色的晶片碎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洗手間。馬桶裡的水打著旋兒，急急地捲走了那幾片細碎的殘渣。

    她回到客廳，胡亂塞了幾口。

    時間差不多了，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背上雙肩包，打開房門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居住了近一年的豪宅，一切都過去了。她帶上房門，走向電梯。

    電梯很快下到地下一層，她走向車庫。

    小趙穿著防護服正在車庫門口等她，“快，劉姐把包放箱子裡。”他把腳邊的一個紙箱打開，紙箱上貼著醒目的紅十字和防疫物資的標識。隨後小趙遞給她一套防護裝備“快，穿上。”她迅速的把那套白色防護服，套在了最外面。

    “滋啦——”

    白色的拉鏈一直拉到下巴。她戴上N95口罩，戴上封閉式護目鏡。

    她成了一個白色的、沒有任何特徵的“大白”。

    小趙拜拜手示意她跟上，兩人迅速走向車庫口停著的一輛電動觀光車。坐上車，小趙按下開關，開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劉姐，我聯繫好了，我老鄉姓王，你叫他王哥就行，他路子野的很，他往南陲送過貨，他要三萬五千塊。”小趙邊開邊說，“謝謝，沒問題。”劉薇薇點頭答應著，“他已經開過來了，接上你就走。”小趙繼續說。“小趙，這次你幫了姐的大忙，姐忘不了你。”劉薇薇拍了拍小趙的手臂。

    很快，車已到小區出口，藍色的鐵皮圍擋只留出一個僅容一車通過的缺口，有兩個“大白”守著。“滴滴”小趙按了按喇叭，一個大白迅速跑去把車道上的路障撤離，他們順利的離開小區。

    開出去大約一公里，電動車拐入一條小巷，前方的陰影裡，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廂型車。

    五菱宏光。

    車身滿是泥點，車窗貼著深黑色的車膜，完全看不清裡面。只有車尾排氣管在斷斷續續地冒著白煙，證明這輛車是活的。

    電動車停在廂型車尾部。

    廂型車駕駛座的車窗，緩緩降下一半。

    一隻夾著香菸的手伸了出來，對著車外彈了彈菸灰。

    藉著那點微弱的紅光，劉薇薇看到了一雙在後視鏡裡審視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是王哥。

    王哥推開車門，跳了下來。

    他個子不高，穿著一件舊皮夾克，嘴裡嚼著檳榔。

    他沒有廢話，直接走向電動車，伸手接過小趙遞來的紙箱。

    “妹子,上車”王哥吐掉嘴裡的檳榔渣。

    王哥把那個紙箱放到了五菱宏光的後箱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聲，後尾門重重關上。。

    劉薇薇給小趙拜了拜手，拉開五菱宏光的副駕駛門，鑽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