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小说网 - 言情小说 - GB:破碎魔尊的救赎指南在线阅读 - 取环

取环

    夜深人静,客房里只有夜澜不甚安稳的微弱呼吸声,以及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。洛千寻躺在他身边,却毫无睡意。闭上眼睛,就是水牢的阴冷、夜澜遍体鳞伤的模样、还有方才他被迫高潮时那崩溃又痛苦的哭喊。

    愧疚、心疼、焦虑、后怕……种种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,越收越紧,让她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不能这样下去。她需要力量,需要冷静,需要……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她轻轻起身,替夜澜掖好被角,然后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矮榻上盘膝坐下。闭上眼,尝试运转灵力,平复心绪。然而,刚一入定,她便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润清凉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力量,正在缓缓流动、自行运转。

    是那颗人鱼泪。

    当时情况危急,宝石入体,主要力量用于净化“蚀骨寒”之毒,后续她只顾着照看夜澜,竟未仔细体会这至宝带来的其他变化。

    此刻静下心来,她才惊觉,那融入她眉心仿佛与她血脉相连的蓝色宝石,其内蕴含的能量远不止解毒那么简单。一股精纯至极、仿佛来自深海本源的水系灵力,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的经脉、丹田,与她自身的双灵根发生着奇妙的共鸣与融合。

    她的修为,在不知不觉间,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
    洛千寻心中一动,不再犹豫,沉下心神,引导着这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,按照苍梧山基础心法的路线开始周天运转。一开始,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,但随着灵力流转,人鱼泪的能量仿佛被彻底激活,化作汩汩暖流,温和而坚定地冲刷拓宽着她的经脉,滋养着她的丹田气海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。不同于服用丹药带来的爆发性增长,也不同于苦修积累的水到渠成。人鱼泪的力量,更像是源自生命本身的馈赠,带着水润万物、生生不息的意蕴,润物细无声地提升着她的根基。

    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而浩瀚的蓝色海洋,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微光的蓝色星点融入她的灵力流,涤荡着杂质,提纯着本质。木系灵力也受到了滋养,变得更加灵动富有生机,与水系灵力交相辉映,竟隐隐有相辅相成、威力倍增之感。

    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。客栈外的打更声隐约传来,又逐渐远去。东方天际,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。

    当洛千寻再次睁开眼时,双眸之中隐隐有湛蓝水光一闪而过,随即恢复清澈。她下意识内视己身,随即被丹田内的景象惊得愣住了。

    原本悬浮在气海之中凝实如丹的淡青色与浅蓝色交织的元丹,此刻已然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盘膝而坐,眉目与她一般无二、约莫三寸高、通体流转着青蓝两色纯净光华,栩栩如生的小小人——元婴!

    而且,这元婴周身灵光凝实,气息沉稳,显然并非初入元婴期那般虚浮,而是……元婴中期!

    直接从结丹初期,跨越了一个大境界,直达元婴中期?!

    洛千寻倒吸一口凉气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。她反复确认了几次,没错,确实是元婴中期,根基扎实,灵力充盈,毫无虚浮之感。

    这就是……人鱼泪真正的力量吗?难怪被称为鲛人一族的至宝!它不仅净化了剧毒,更在无声无息间,以最温和的方式,为她洗筋伐髓,大幅提升了修为和灵力品质!

    狂喜之余,洛千寻心中对夜澜的愧疚和心疼却更深了。他付出了如此珍贵甚至可能损耗自身本源的东西,来救她……而她之前,却用那样轻率的态度对待他……

    力量带来的些许振奋,很快被更沉重的责任感取代。她现在的修为,在这凡人城池或许算得上高手,但面对顾南祁那样的化神巅峰,乃至仙门百家,依旧不够看。但至少,她有了更多自保和照顾夜澜的能力。

    床上的人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失去了往日魔尊威严与深邃、只剩下茫然、虚弱和浓重疲惫的淡金色眼眸。他先是怔怔地望着陌生的帐顶,仿佛不知身在何处。随即,昏迷前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

    苍梧山的陷阱、水牢的折磨、顾南祁匕首的寒光、撕裂空间的眩晕、森林的落叶、还有……昨夜被欲望支配混杂着痛苦与刺激崩溃释放的混乱记忆……

    每一个片段,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早已麻木却又从未真正愈合的神经。尤其是昨夜……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,早已习惯了这具身体的反应和需求。可当意识陷入混乱,过往那些被踩在泥泞里的记忆,与昨夜被迫的亲密交织在一起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再次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动眼珠,看到了自己身上干净却陌生的中衣,看到了房间的陈设,最后,目光落在了坐在床边入定的洛千寻身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,透过松垮的衣襟,他能看到自己胸口的伤痕,也能隐约感觉到下身传来清晰的钝痛、刺痛、以及使用过度后的酸胀空虚感。

    那些狰狞的伤口,那些被穿透、被凌虐的痕迹,那些代表着他最丑陋一面的证据,并没有因为昏迷或清理而消失。它们还在那里,提醒着他,无论他如今爬到了多高的位置,拥有了多么强大的力量,在有些人眼里,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、玩弄、利用的玩意儿。而他这具身体,也永远无法摆脱那深入骨髓的渴求和耻辱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到自我厌弃的寒意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比水牢的水更冷。

    看着她……洛千寻。这个他一时兴起娶来的仙门女子。她干净、明媚,甚至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单纯或者说愚蠢。她见过他最狼狈、最不堪的样子了。从被擒时的无力挣扎,到水牢里赤身裸体任人宰割的惨状,再到昨夜被欲望支配的丑态……

    她当时是怎么想的?同情?怜悯?还是……觉得恶心?

    哦,对了,她之前还那么热心地,想要拿他的人鱼泪去救她的师兄呢。

    愤怒吗?有的。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到近乎绝望的疲惫和想要逃离一切的冲动。

    他不想再看到她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——无论是同情、怜悯,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鄙夷、嫌弃,或是……终究会选择离开的决绝。

    如果终究要失去,那他宁愿是自己先推开。至少,还能保留最后一点点可笑的尊严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如同野草般疯长。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猛地掀开被子,挣扎着就要下床。

    然而,他忘了,或者说,身体清晰地告诉了他。他现在修为被封印,与凡人无异,甚至因为重伤和失血,比普通凡人还要虚弱。双腿因为昨夜的激烈和高潮后的痉挛,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。而当他双脚落地,试图迈步时,双腿内侧摩擦,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下身那依旧红肿脆弱的阴蒂区域,尤其是那枚冰冷的铁环。

    “呃!”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下身传来,夜澜闷哼一声,本就虚浮的脚步顿时一乱,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地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一直保持着警觉并未完全入定的洛千寻瞬间睁开眼,看到倒在地上的夜澜,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“夜澜!”她惊呼一声,几乎是弹射而起,冲到夜澜身边,焦急地俯身想要将他扶起,“你怎么下床了?摔到哪里了?快让我看看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,伸手就要去搀扶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然而,她的手刚碰到夜澜的手臂,夜澜就像是触电般,猛地用力挥臂。

    “放开!”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,带着一种洛千寻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尖锐的抗拒,“放开我……洛千寻!放开我!”

    洛千寻猝不及防,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,差点跌倒。她站稳身形,看着夜澜挣扎着想要自己爬起来,却因为双腿无力而再次跌坐在地,只能徒劳地用双手支撑着地面,喘息着,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夜澜,夜澜你别激动,我……”洛千寻心中又急又痛,再次上前,试图靠近。

    “走开!”夜澜却像是一只受惊又受伤的野兽,猛地回过头,淡金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她,里面充满了血丝、痛苦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排斥,“走啊!我不想看到你!你走!”

    他奋力用手臂撑着地面,再次试图站起来,这一次,他咬着牙,踉跄着往前迈出了一步,但随即,酸软的双腿再次背叛了他,身体一歪,眼看又要摔倒。

    洛千寻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上前,从侧面将他牢牢接住,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大半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……走啊!我不需要你的可怜!”夜澜被她抱在怀里,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,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,双手推拒着她的肩膀和胸口,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,“洛千寻!你走!听见没有!我不想再看到你!”

    他的力气其实不大,但那份决绝的抗拒,却像冰冷的刀子,狠狠扎在洛千寻心上。

    “夜澜,不是的,我不是可怜你……”洛千寻鼻子一酸,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,她紧紧抱着他,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他,却又不敢松手怕他摔倒,“我是在乎你,我爱你啊!你先别激动,我们回床上好不好?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爱?”夜澜忽然停止了挣扎,仰起头,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自嘲的弧度,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凝成细小黯淡的珍珠,滚落在地,“你爱我什么?爱我这具……丑陋畸形的身体?爱我曾经是个任人玩弄采补的炉鼎?爱我现在……修为被封、像个废物一样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,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和一种洛千寻无法理解的悲凉。

    “不是的!不是这样!”洛千寻急得语无伦次,“我爱的是你!是你这个人!不管你的身体是什么样子,不管你的过去经历过什么,我爱的就是你夜澜!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夜澜低笑一声,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,“那你的师兄呢?那个需要‘人鱼泪’救命的师兄呢?你当初……不是还想拿我的人鱼泪去救他吗?”

    他终于问出了口,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掩藏在愤怒之下的细微委屈。

    洛千寻浑身一震,泪水终于滚落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夜澜,我不知道人鱼泪是你的心头血……那是我错了!我蠢!我以后再也不会了!我只在乎你!亓官霄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!我只想要你平安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夜澜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,猛地再次推开她,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后退一步,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,喘息着,眼神却冰冷而疏离,“洛千寻,你走吧。回你的苍梧山去。我们……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他说出这句话时,心脏揪紧痛得他几乎窒息。但比起未来可能看到她离去的背影,或是看到她眼中终究会出现的异样神色,他宁愿现在就斩断。

    长痛不如短痛。这是他从无数次被抛弃、被伤害中学到的、保护自己最后一点心防的,笨拙而决绝的方式。

    洛千寻被他这句“到此为止”彻底砸懵了。她看着夜澜靠在墙上,脸色惨白如纸,淡金色的眼眸却固执地看向别处,不肯再看她。那副明明虚弱到了极点,却还要强撑着竖起所有尖刺将她推开的模样,让她又心疼又……生气。

    他凭什么?凭什么娶了她又自顾自地要赶她走?凭什么受了伤就要躲起来,把她推开?他以为她洛千寻是什么?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?

    一股混合着心疼委屈和执拗的怒火,猛地冲上了洛千寻的心头。连日来的担忧、恐惧、愧疚、以及此刻被他无情推开和抛弃的刺痛,瞬间爆发了。

    她不再试图用语言去安抚或解释。她一步上前,在夜澜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弯下腰,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一手揽住他的背,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干什么!放开我!”夜澜剧烈挣扎,但虚弱无力的身体和骤然悬空的不适感,让他的挣扎显得徒劳。

    洛千寻不理会他的喊叫和推拒,几步走回床边,将他放回床上。然后,不等他再次挣扎起身,心念一动,数条柔韧的藤蔓再次从床榻边缘生长而出,迅速缠绕上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腰腹,将他以一种无法大幅挣扎却又不会压迫伤口的姿势,牢牢固定在床榻中央。

    “洛千寻!你疯了!解开!”夜澜又惊又怒,奋力挣扎,却只是让藤蔓缠绕得更贴合,丝毫无法挣脱。他抬头,怒视着站在床边,胸膛微微起伏,眼中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执拗。

    洛千寻俯下身,双手撑在夜澜身体两侧,将脸凑近,迫使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。她的眼中还有泪光,但眼神却无比坚定,甚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
    “夜澜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斩钉截铁,“你给我听好了!”

    “当初,是你亲口说要娶我,昭告三界立我为妃!现在,你想反悔?想擅自把我丢掉?想自顾自地离开,然后宣布‘到此为止’?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:“我告诉你,夜澜——你休想!”

    夜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和话语震得愣住了,一时间竟忘了挣扎,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。

    洛千寻盯着他的眼睛,继续说道,语气放缓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:“是,我错了。我之前不该那么说话,不该轻率地想要用你的人鱼泪去救别人。我蠢,我笨,我后悔得要死!你可以怪我,可以骂我,甚至可以……打我几下出气!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再次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郑重:“你不能因为这件事,就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!更不能因为你现在受伤了,觉得自己狼狈了,就推开我,赶我走!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伤痕累累的身体,眼中痛色一闪而过,但随即变得更加坚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蛮横的温柔:“是,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了你身上的伤,看到了你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样子。我也猜到了,你的过去,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……艰难。”

    夜澜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神中闪过一丝狼狈和痛苦,想要避开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但洛千寻不让他躲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可是,夜澜,”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,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,“那又怎么样呢?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夜澜——”

    她直视着他骤然睁大充满了震惊、茫然、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淡金色眼眸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

    “就算你曾经是炉鼎,是性奴,就算你这具身体和旁人不同,就算你有一千个、一万个不堪的过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洛千寻,也爱你!”

    “听清楚了吗?我爱你!”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可怜你,不是因为你的身份,更不是一时冲动!我就是爱你!爱这个会生气、会吃醋、会别扭、会受伤、会在我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夜澜!”

    “你休想用赶我走这种方式来保护你那可笑的自尊,也休想用为我好的借口来擅自决定我的去留!”

    “从你娶我的那天起,你就是我的!我也是你的!我们之间,没有到此为止,只有生死与共!”

    “你听懂了吗?夜、澜!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,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和满满的心疼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,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夜澜带着哽咽的急促呼吸声,和洛千寻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
    夜澜就那样被固定在床上,仰头看着她,淡金色的眼眸里,最初的震惊、愤怒、抗拒缓缓退去,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。

    是茫然,是难以置信,是长久冰封的心湖被投入一块巨石后,激起的剧烈涟漪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暖意。

    她说什么?

    她说……爱他?

    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不是施舍……是爱?

    一种酸涩到极致混合着巨大委屈和悸动的情绪,猛地冲上了他的喉咙,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眼眶瞬间变得guntang,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,仿佛堤坝决口般的、宣泄的、带着温度的泪水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压抑的破碎呜咽,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。随即,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,他再也控制不住,泪水决堤而出,大颗大颗的、晶莹的珍珠滚落,打湿了枕头和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那种无声的、剧烈的、仿佛要将积压了数百年的孤寂、委屈、恐惧、厌弃……所有黑暗情绪都冲刷出来的哭泣。他的身体在藤蔓的固定下剧烈地颤抖着,肩膀耸动,喉咙里发出小兽般无助的呜咽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他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也有人会如此坚定地,需要他,选择他,爱他。

    即使看到了他最不堪的样子,即使知道了他的过去,即使他现在如此狼狈虚弱……

    她依然说,爱他。

    那层他强撑了数百年,用冷酷、暴戾、阴晴不定伪装起来的坚硬外壳,在这一刻,被她那句“我爱你”的宣告,彻底击碎。

    露出了里面那个早已千疮百孔,渴望温暖却又害怕靠近、卑微地蜷缩在黑暗角落里,独自舔舐伤口的孩子。

    洛千寻看着他哭得浑身颤抖、几乎喘不过气的模样,心都揪成了一团。她连忙心念一动,解开了所有藤蔓的束缚。

    束缚消失的瞬间,夜澜没有试图逃离,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,身体一软。

    洛千寻连忙张开双臂,将他紧紧地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这一次,夜澜没有再推开她。

    他无力地靠在她肩头,双手紧紧攥住了她背后的衣衫,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,guntang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,呜咽声闷闷地传来,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纯粹的脆弱和委屈。

    洛千寻紧紧回抱着他,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银发,另一只手在他瘦削的脊背上缓缓拍抚,像哄着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哭吧……哭出来就好了……”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我在这里……夜澜,我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……我永远都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之前是我不好……以后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夜澜……我的夜澜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,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膀,也任由自己的泪水,无声地滑落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怀中的颤抖和呜咽声,才渐渐平息下来,只剩下偶尔细微的抽噎。

    夜澜依旧紧紧抱着她,不肯松手,仿佛一松手,这难得的温暖和依靠就会消失。

    洛千寻也没有动,就这么抱着他,感受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夜澜才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,在她颈边闷闷地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……别走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
    洛千寻的心,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她收紧手臂,更加用力地抱紧他,郑重清晰地回应:

    “嗯,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永远都不走。”

    【叮——!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目标‘夜澜’核心情感壁垒彻底消融,隐藏好感度限制解除。】

    【恭喜宿主,目标‘夜澜’对宿主个人好感度已达成:100/100(至死不渝)。】

    【因好感度满值,黑化值同步解锁。当前黑化值:60/100(深埋的恨意)】

    【备注:好感度满值仅代表目标对宿主个人情感达到顶峰,愿意为宿主付出一切(包括生命),但并未改变其自身对此世界的固有认知与仇恨。目标内心深处仍埋藏着因过往创伤而生的强烈毁灭倾向与偏执,此数值将影响其后续行为逻辑及世界线走向。请宿主再接再厉,谨慎引导。】

    一连串的提示信息让洛千寻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好感度……满级了?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怀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、难得显露出全然依赖姿态的夜澜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。这意味着,他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底最深处,毫无保留地信任和爱着她。这份认知让她既感动又沉重。

    但紧随而来的黑化值解锁提示,却像一盆冷水,让她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60点。不算低,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数值。“深埋的恨意”……系统用词精准而冷酷。夜澜对她个人的爱,与他内心深处对整个世界尤其是施加伤害者的仇恨,是并行不悖的两条线。

    他可以为了她牺牲一切,温柔以待;但同样可能因为某个触发点,将对世界的仇恨付诸行动,掀起腥风血雨。就像原著中那样,成为最终几乎颠覆三界的反派魔尊。

    他此刻的平静和依赖,是建立在她给予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之上的。可这份安全感,能抵消他数百年来积累的伤痛和怨恨吗?能阻止他被仇恨驱使,走向那条既定的毁灭之路吗?

    洛千寻没有把握。她只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
    她不仅要治愈他身体的创伤,更要小心呵护他刚刚对她敞开,依旧敏感脆弱的心,同时,还要尝试去化解或至少是疏导他心中深埋的恨意。

    这绝非易事。仇恨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,盘根错节,与他的记忆、身份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但至少现在,他愿意让她触碰真实的他,无论是美好的,还是阴暗的。

    洛千寻深吸一口气,轻轻吻了吻夜澜汗湿的额角,声音温柔而坚定:

    “夜澜,我在这里。我们慢慢来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无论你想做什么,想去哪里……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但答应我,别让仇恨彻底吞噬你自己。你的世界,不该只剩下黑暗。”

    夜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没有回答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,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对抗整个冰冷世界的温暖和勇气。

    洛千寻轻手轻脚地起身,准备去给夜澜找个大夫来,刚站起身手就被夜澜拉住了。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拗。

    洛千寻回头,对方正睁着一双带着惊惶的淡金色眼眸看着她。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只低低地重复:“别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去给你找大夫,买药。”洛千寻耐心解释,在他床边坐下,用另一只手抚过他汗湿的额发,“你的伤拖不得,夜澜。我很快回来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夜澜却像是听不见,只是摇头,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“不准……外面……危险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目光紧紧锁着她,仿佛她是他与外界冰冷现实之间唯一的屏障。

    洛千寻明白他此刻的恐惧和依赖。刚刚经历过酷刑、身心崩溃,好不容易在她这里寻到一丝安稳又要面对分离,自然会激起他最深的恐慌。她不能强行掰开他的手,那会让他更加不安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心念微动,运转起体内精纯的木系灵力。一缕翠绿柔和充满生机的灵光自她指尖溢出,如同有生命的丝线,缓缓飘落在地面。灵光扭动、生长,很快化作一根约莫手腕粗细、通体碧绿莹润、顶端带着两片嫩叶和一簇淡蓝色小花的藤蔓。

    藤蔓散发着温暖安宁的气息,甚至带着一丝与洛千寻相连的意识。它像条温顺的小蛇,蜿蜒着爬上床榻,小心翼翼地用顶端的小花,蹭了蹭夜澜紧握洛千寻的那只手的手背。

    夜澜微微一怔,目光被这奇异的造物吸引。手背传来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属于洛千寻的木灵气息,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的躁动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用一缕灵力和神识凝成的‘灵藤’。”洛千寻柔声解释,“它带着我的意识,也能感知你的状态。让它在这里陪着你,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。如果你疼了,或者……害怕了,就碰碰它。我保证,最多两个时辰,一定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引导着那根灵藤,让它轻轻缠绕上夜澜的手腕化作一条绿藤手环,延伸出手指粗细的小藤蔓。

    夜澜的目光在藤蔓和洛千寻之间来回。那灵藤顶端的小花轻轻摇曳,像是在对他低语。最终,对眼前这洛千寻造物的好奇和依赖,暂时压过了分离的恐惧。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,松开了紧攥着她的手,转而用双手轻轻握住了那根灵藤,仿佛抓住了某种保证。

    洛千寻心中微松,又替他掖好被角,这才转身,匆匆离开客栈。她不知道,在她关上门后,夜澜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门扉上,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,才慢慢垂下,落在手腕那抹翠绿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藤身。

    ?午后,阳光正盛。洛千寻领着一位背着硕大药箱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大夫回到客栈。她运气不错,找到了这位据说医术精湛、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复杂外伤、且为人颇为正直的老大夫,姓孙。

    推开房门,夜澜依旧靠坐在床头,灵藤似乎帮他调整了姿势,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灵藤。听到声响,他立刻抬头,目光越过洛千寻,落在她身后的陌生老者身上。几乎是瞬间,他眼中的微光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和浓重的抗拒。他迅速拉高被子,几乎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戒备的淡金色眸子,冷冷地扫过孙大夫,最后定格在洛千寻脸上,带着无声的质问和抵触。

    洛千寻快步走到床边,先握住他另一只冰冷的手。“夜澜,我回来了。这是孙大夫,我特意请来为你诊治的。”

    孙大夫放下药箱,目光快速扫过房间,在夜澜那惊人的银发金瞳和苍白却难掩绝色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,又看了看洛千寻清丽出尘的容貌和质地不凡的衣裙。他心中暗自揣测,这年轻男子容貌如此殊异昳丽,却又虚弱至此,而那女子气质不凡,不似寻常人家……多半是哪位修士或富贵人家,豢养的受了伤的“禁脔”或“性奴”吧。这种事他虽不喜,但医者仁心,既然病人需要,他也不会推拒。

    “公子,伤势拖延恐生变数,还请公子配合,让老朽一观。”孙大夫语气平和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夜澜抿紧唇,不语,只是抓着灵藤的手更用力了,视线冷冷地盯在洛千寻脸上,传递着明确的拒绝——他不愿意。

    洛千寻心中叹息。她知道他的别扭,也理解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那具特殊身体的心理。

    她坐到床边,双手捧住他的脸,迫使他看着自己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诱哄:“夜澜,我知道你不愿意,但你的伤必须治。孙大夫是郎中,眼里只有病人。你信我,好不好?我们让他看看,好好上药,把那个……让你疼的东西取下来,你才能好起来。”

    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,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恳求:“就这一次,以后我们再也不让外人看。你为我忍一忍,好吗?”

    夜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淡金色的眼眸中挣扎翻涌。他不想,他害怕,他觉得屈辱。可是……洛千寻的眼神那么真诚,那么心疼。她说,是为了他好。她说,信她。

    最终,对洛千寻的信任以及内心深处对摆脱那持续痛苦的渴望,极其微弱地占了上风。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闭上了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。只是他抓着被角的手指,依旧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洛千寻知道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。她对孙大夫点了点头,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帮夜澜解开中衣的系带。

    随着衣物褪下,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再次暴露在空气中。孙大夫只看了一眼,神色便彻底凝重起来。那些鞭痕、烙印、利器划伤,尤其是胸口那处狰狞的伤口,以及……当衣物褪到腰际,看到夜澜下身那片狼藉时,饶是孙大夫行医数十年,见惯生死伤病,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“重伤”的范畴,这分明是长期带有明显折磨和侮辱性质的酷刑。尤其是那具阴阳同体的身躯上,惨遭凌虐的痕迹更是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孙大夫下意识地看向洛千寻,眼神复杂,既有震惊,也有不解,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赞同。他显然将这当成了洛千寻这个“主人”的“杰作”。毕竟,夜澜那非人的美貌和此刻的脆弱姿态,与洛千寻的清丽出尘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权贵或修士豢养、虐待特殊玩物的传闻。

    洛千寻感受到孙大夫的目光,脸上瞬间爆红,尴尬得无地自容。可她无法解释,难道说这是魔尊,是被仙门长老抓去折磨的?

    她只能硬着头皮,含糊地应道:“……是,之前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声音干涩,将这顶“残暴主人”的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了自己头上,心中却把顾南祁和仙门的人千刀万剐了无数遍,同时也对自己之前的粗心大意感到深深的愧疚和反思。

    孙大夫见她面有愧色,态度尚可,也不再多言,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,开始专注于眼前的治疗。

    他先仔细处理了胸腹和手臂的伤口,清洗、上药、重新包扎,手法娴熟而轻柔。夜澜全程闭着眼,身体僵硬,只有偶尔药粉刺激带来的刺痛让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处理到下半身时,洛千寻知道最难的关口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姿势。

    她侧身坐到夜澜身后,将他整个人拥进自己怀里,让他背靠着自己的胸膛,头枕在她的肩膀上。然后,她用自己的胳膊,轻轻架起他的双腿,分开到一个合适的角度,方便大夫cao作,同时也将他更紧密地固定在自己怀中。

    这个姿势让夜澜彻底暴露,也让他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他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他最私密的部位。

    洛千寻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白色纱巾,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地蒙在了他的眼睛上,在他脑后系好。

    视野骤然被剥夺,陷入一片朦胧的白色黑暗。未知的恐惧被放大,夜澜的挣扎更加剧烈。

    “是我,夜澜,只有我。”洛千寻紧紧抱着他,嘴唇贴着他被白纱覆盖的耳廓,声音温柔而坚定,带着催眠般的力量,“你闻闻,是不是我的味道?感觉到我抱着你了吗?没有别人,只有我。你什么都看不见,就当只有我们两个,我在帮你处理伤口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,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浅草木香气混合着一丝独属于她的气息,萦绕在他的鼻尖,奇异地驱散了一些黑暗带来的冰冷和恐惧。她的话语仿佛带着魔力,让他混乱的思绪慢慢聚焦——是洛千寻。是她在抱着他,在对他说话。她不会伤害他。

    最终,他强迫自己放松了挣扎的力道,尽管身体依旧紧绷得发疼,但他选择相信她,接受她给予的一切,包括此刻的羞耻和不安。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,仿佛那里是唯一的港湾。

    陈大夫在一旁看着,心中暗叹这对“主仆”关系之复杂,但也看出那女子是真在意这受伤的男子。他收敛心神,开始仔细检查夜澜下体的伤势。

    当看到那枚铁环时,孙大夫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。他凑近仔细观察,甚至用干净的棉棍轻轻触碰铁环与皮rou的连接处,眉头紧锁:“这……此物恐怕是烧红后直接穿刺进去,如今已与血rou紧密粘连,甚至有些许……腐坏迹象。取出时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会非常痛苦。

    洛千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抱紧夜澜的手臂也收紧了。

    孙大夫先清洗了其他伤口并上药。然后,他取出一瓶特制的带有轻微麻痹和软化作用的药油,用细棉棍蘸了,极其小心地涂抹在铁环周围,试图先浸润,减轻一点痛苦。

    等待药效发挥的短暂时间里,房间内异常安静。夜澜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,即便蒙着眼睛,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陌生的、带着药味的气息正在靠近自己身体最敏感的部位。那种即将被“处置”的未知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,让他浑身冰凉,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别怕……夜澜,我在……”洛千寻不断在他耳边低语安抚。

    药效似乎起了一点作用,孙大夫开始尝试用一把极细的弯钩镊子,小心地探入铁环与皮rou的缝隙,试图将其松动、旋转。

    然而,粘连远比预想的顽固。镊子刮过硬物和粘连组织的触感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    “呃——!”夜澜猛地倒吸一口冷气,浑身剧颤,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,却被洛千寻的胳膊和孙大夫的手同时制止。

    他死死咬住下唇,将所有的痛呼都堵在喉咙里,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,和喉咙深处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压抑至极的呜咽。他不想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叫喊出声,那会让他觉得更加难堪。

    洛千寻看着他忍得额头青筋暴起、唇色发白、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样子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她知道他在硬撑,知道他该死的习惯性隐忍。

    “夜澜……”她凑到他耳边,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和不容置疑的鼓励,“别忍着,痛就叫出来,没关系的。这里只有我,只有我听着……叫出来,会好受一些……我在这里,陪着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,仿佛带着魔力,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防线。

    或许是疼痛真的到了极限,或许是她那句“只有我听着”给了他一个宣泄的借口,又或许,他只是单纯地,不想再在她面前伪装坚强。

    当孙大夫再次尝试旋转铁环,牵扯到最深处的粘连和可能已经坏死的组织时,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嗯啊……”断断续续的、压抑不住的呻吟,终于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。他的身体在洛千寻怀中剧烈地痉挛着。

    孙大夫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。这铁环直接贯穿了阴蒂,与组织粘连紧密,甚至周围有些地方因为长期的摩擦和感染,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。他不得不更加小心,动作却无法再轻柔。每一次细微的调整和试探,都伴随着夜澜更加痛苦的反应。

    洛千寻感觉自己就像在旁观一场没有麻醉异常残酷的手术。她能清楚地听到铁环与血rou摩擦的细微声响,能看到孙大夫凝重的面色和额头的汗水,更能感受到怀中夜澜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和越来越破碎的呻吟,她的心也跟着那每一次的扯动而抽紧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。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夜澜几乎要因为剧痛和缺氧而昏厥时,孙大夫终于低喝一声:“取出来了!”

    只听“叮”一声轻响,那枚染满暗红血污和些许可疑黄白色脓液的细小铁环,终于被完整地取了出来,丢进了旁边的铜盆里。

    洛千寻刚想松一口气,却听孙大夫语气更加严肃地说道:“夫人,请继续稳住公子。环虽取出,但创口周围已有部分血rou坏死溃烂,必须立刻清理干净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
    什么?!还要清创?!

    洛千寻的心猛地一揪,看向怀中几乎虚脱的夜澜。他显然也听到了,蒙着白纱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,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逃避。

    孙大夫已经迅速换上了一把更小巧、更锋利的刮刀,在火上灼烧消毒后,蘸取了特制的药水。

    “公子,千万忍耐,切勿乱动!”孙大夫沉声提醒,随即将刮刀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刚刚取出铁环、血rou模糊、甚至能看到些许发黑坏死组织的阴蒂创口。

    当那冰冷锋利的金属接触到敏感脆弱的破损组织时,夜澜的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般猛地一弹。比之前取环时更加尖锐,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,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刺穿了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!不……不要……啊!!!”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冷静和隐忍,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、混杂着无尽痛苦和恐惧的惨叫。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,若非洛千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,几乎要将孙大夫手中的刮刀撞飞。

    “夜澜!夜澜!坚持住!很快就好!很快!”洛千寻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,她只能用尽全力固定住他,不停地在他耳边喊着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刮除腐rou的过程,比取环更加血腥和折磨。细小的刮刀一点点刮去坏死的组织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每一次刮动,都带来新一轮仿佛凌迟般的剧痛。夜澜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,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身体痉挛得如同离水的鱼,汗水、泪水和口水混合着,浸湿了蒙眼的白纱和洛千寻的前襟。

    就在孙大夫清理到最深处粘连紧密的坏死时,夜澜在极致痛苦的冲击下,猛地侧过头,凭借着本能寻着洛千寻气息的方向,张开嘴,狠狠地咬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侧边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!”洛千寻痛得眼前一黑,感觉皮rou几乎被撕开。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,顺着她的脖颈流下,染红了他的唇齿和她的衣领。她闷哼一声,却依旧没有松手,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替他承受这无边的苦楚。

    孙大夫眼疾手快,迅速完成了最后一处清创,然后立刻用大量止血消炎的药粉按压住创口。过了好一会儿,出血才渐渐止住。

    夜澜在剧痛的巅峰过后,彻底脱力,松开了咬住洛千寻的牙齿,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,瘫软在她怀里,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,和无法停止的细微抽搐。蒙眼的纱巾早已被彻底浸透,紧贴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孙大夫也长长舒了一口气,擦了擦满头的汗。他迅速为清理干净的创口上药、包扎。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夜澜疲软垂落的yinjing上,因为之前的折磨和失血,那里也有些肿胀。

    孙大夫沉吟了一下,从药箱中取出一根打磨光滑的软质空管,蘸了润滑的药膏。

    “夫人,公子失血过多,体力耗尽,恐一时无法自行排尿。此物可暂做导引,避免积尿伤身,待公子恢复些气力,便可撤去。”孙大夫解释道,然后示意洛千寻帮忙固定。

    洛千寻忍着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中的酸楚,配合着孙大夫,将那根软管极其轻柔地插入了夜澜的尿道中。夜澜的身体又微弱地颤抖了一下,但已没有力气做出更多反应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孙大夫才彻底放松下来,开始仔细叮嘱洛千寻后续的护理事项:如何定时换药,如何保持创口清洁干燥,饮食需清淡温补,禁忌有哪些,那导尿管如何护理、何时可尝试撤去……

    他每说一条,洛千寻都认真记下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最后,孙大夫收拾好药箱,看了一眼床上如同破碎人偶般了无生气的夜澜,又看了看洛千寻脖子上那个深深的咬痕和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,终究还是没忍住,重重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夫人,好自为之吧。这般……终究是损人不利己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便提着药箱,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那株感受到主人剧烈情绪波动、光芒都有些黯淡的灵藤。

    洛千寻站在原地,呆呆地愣了半晌。脖子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,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。她缓缓走回床边,看着床上昏迷不醒、脸色惨白被汗水泪水浸透,下身还插着一根细管的夜澜,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她打来温水,用最轻柔的动作,一点点擦拭他脸上、身上狼狈的痕迹,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里衣。每一次触碰,他冰凉皮肤下的细微颤抖,都让她的心跟着抽痛。

    最后,她坐在床边,手指轻轻抚过脖子上那个带着血痂的齿印。伤口边缘有些红肿,可见他当时咬得有多狠。

    可她一点怪他的意思都没有。只有满满的心疼,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,仿佛被烙印归属般的复杂感觉。

    她俯身,在他汗湿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。

    “睡吧,夜澜。噩梦已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守着你醒来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,不知何时已经西斜,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,却照不亮床榻上那片浓重的阴影,也暖不热洛千寻心头沉甸甸的忧虑。

    前路,依旧荆棘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