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小说网 - 经典小说 - 他不說愛,卻不放手在线阅读 - 柳阮阮

柳阮阮

    

柳阮阮



    他一言不發地走在我身側,高大的身影在喧鬧的人群中像一座沈默的島嶼。我好奇地張望著四周琳瑯滿目的商品和叫賣的小販,他則始終維持著半步的距離,目光並未停留在那些新奇的玩意兒上,而是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遭的每一張臉孔。他穿著一襲筆挺的黑西裝,與這充滿煙火氣的市集顯得格格不入,卻沒人敢投來異樣的眼光。

    我在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前停下腳步,看著老闆靈活地用糖漿畫出蝴蝶的形狀。他也隨之停下,依舊沒說話,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錢包,抽出一張鈔票遞給老闆。他甚至沒問我喜不喜歡,直接買下了那隻最精緻的糖畫蝴蝶,然後遞到我的面前。

    「拿著。」

    他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他看著我接過那晶瑩剔透的甜食,眼神裡沒有溫柔,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滿足,像是在填補某個長久以來的空缺。他買的不是糖畫,而是我臉上那一閃而過的、屬於普通女孩的驚喜。

    他帶著我繼續往前走,來到一個賣小飾品的攤位。我的目光被一條小巧的銀鎖鏈吸引,還沒來得及仔細看,他便已經付了錢。那條鎖鏈被他直接握在手心,然後不容分說地拉過我的手,親自為我扣在了手腕上。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一顫,像一道無形的束縛。

    「以後,別亂走。」

    他扣好鎖鏈,才鬆開手,指尖卻無意間擦過我的手腕。那裡還包著紗布,但他碰觸的地方卻帶起一陣灼熱的溫度。他做的這一切,不是討好,而是標記。他在用這座城市最喧囂的方式,向全世界宣告,我屬於他。

    「沈肆,等我一下。」

    我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地奔向那個色彩繽紛的攤位,他腳步頓住,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他沒有呼喊,也沒有跟隨,只是站在原地,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,靜靜地看著我的舉動。周遭的人聲鼎沸,在他耳中卻只剩下我在攤前與老闆交談的模糊聲音,以及我拿起那對可愛兔子手飾時的專神情態。

    我轉身跑回他面前,獻寶似的揚了揚手中的小東西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對簡單的編織手飾上,然後緩緩上移,對上我的眼睛。那雙深潭裡沒有讚許,也沒有不悅,只是一片幽深的看不透的墨色。

    「我買的,送你一個。」

    我試圖將其中一隻兔子塞進他的手心。他卻沒有動,任由那溫柔的觸感停在空氣中。幾秒後,他才緩緩抬起手,但不是接過,而是輕輕握住了我遞出它的手腕。他的手指繞過我腕上的銀鎖鏈,力道不大,卻堅定得讓我無法掙脫。

    「我不需要這個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他的視線從我的臉,滑到我手腕上那條他親手扣上的鎖鏈,再到我手中那對兔子。那是一種強烈的、格格不入的對比。

    「妳手上的,就夠了。」

    他鬆開我的手腕,轉而從我手中拿過那對兔子手飾,不是為自己戴上,而是直接將它們放進了自己西裝內的口袋裡,一個收納所有不該出現之物的、絕對私密的地方。他沒再看我的表情,只是重新牽起我的手,那力道是命令,不是邀請,拉著我繼續往前走。那對兔子,像是我無聲的反抗,被他輕易地沒收、歸藏。

    「我不管。」

    那點燃他眼底寒意的話語,伴隨著手腕傳來的力道。他竟被我強行拉住了。他低頭看著我執拗地將那幼稚的兔子手飾套進他的手腕,那隻慣於握槍、簽署生死文件的手,此刻被一根彩色的繩子束縛著。他沒有掙扎,只是任由我擺佈,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陰沈。

    「這樣你也是我的。」

    那句天真又大逆不道的宣言,終於讓他久違地失了平靜。他猛地抽回手,我以為他要掙脫,但他只是抬起那隻戴著兔子的手,放在眼前端詳。那雙深黑的眼眸裡,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,是怒火,是荒謬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動。

    「顧知棠。」

    他輕喚我的名字,聲音沙啞得可怕。下一秒,他扣住我的後頸,強迫我抬頭與他對視,那張俊美的臉龐瞬間在我眼前放大,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。

    「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?」

    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著我的下唇,力道大得讓我感覺到刺痛。「我的東西,就是我的。這隻手,這條命,都是我的。妳拿什麼來換?用妳這個……一碰就碎的骨頭嗎?」

    他突然笑了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比冰霜更冷。他當著我的面,慢條斯理地解下手腕上的兔子手飾,我以為他要扔掉,心瞬間沈了下去。然而,他卻將那根繩子緊緊繞在自己的手腕上,打了個死結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「從今天起,我讓妳戴著。」他凝視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「但妳要記住,這不是契約,是我的寵物牌。妳的主人是我,永遠都是。」

    「哼,你繼續嘴硬。」

    那帶著一絲挑釁的輕哼,讓他眼中剛剛凝聚起的一絲複雜情緒瞬間煙消雲散,恢復了那片熟悉的、不起波瀾的深潭。他非但沒有動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無形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一種俯瞰著獵物的、掌控一切的冷靜。

    他沒有辯解,也沒有反駁,只是用那只戴著兔子手飾的手,輕輕抬起我的下巴,迫使我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他的拇指指腹在我唇上緩緩摩挲,帶著一絲粗糙的、侵略性的觸感。

    「嘴硬?」

    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,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。「顧知棠,這不是嘴硬,是事實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情人的耳語,卻又淬著冰。「妳看,它現在戴在我的手上。」

    他晃了晃手腕,那隻可笑的兔子在他冷硬的膚色和昂貴的袖扣映襯下,顯得格外格格不入,卻又無法被忽視。

    「它提醒我,有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,想在老虎嘴裡拔鬚。也提醒我,我該怎麼管教我的……所有物。」

    他說完,緩緩低下頭,不是吻,而是用鼻尖親暱地蹭了蹭我的鼻尖,那個動作溫柔得令人心悸,隨之而來的話卻冰冷入骨。

    「喜歡嗎?我戴著妳的東西。」

    「那作為交換,今晚,妳也要戴著我的東西,戴在妳身體最深的地方,一整晚。」

    「什麼東西??」

    那帶著一絲不安與好奇的詢問,在他看來,卻是最純粹的邀請。他眼中的戲謔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、佔有欲十足的暗火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用那只戴著兔子手飾的手,輕輕撫上我的臉頰,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
    「妳很快就知道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磁性,像大提琴的共鳴,震得我耳膜發癢。他牽著我,轉身離開了喧囂的市集,走向街角那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。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車門,他毫不猶豫地將我塞進後座,自己隨即坐了進來,將我和他之間的空間壓縮到零。

    車門關上的瞬間,外界的嘈雜被徹底隔絕,車廂裡只剩下我們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他沒有讓司機開車,只是側過身,高大的身影將窗外的光線完全擋住。他的手順著我的下巴滑下,停在頸間,那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地方。

    「一個東西,能讓妳時時刻刻都記著,誰是主人。」

    他的拇指在我的頸動脈上輕輕按壓,感受著那裡為他而加速的脈搏。「一個東西,能在妳體內,替我提醒妳,妳的身體、妳的每一次呼吸,都屬於我。」

    他靠得更近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上,引起一陣戰慄。「它不會像這個兔子一麼無害,顧知棠。它會讓妳哭,讓妳求饒,最終……讓妳愛上被佔有的感覺。」

    「你??你體力這麼好嗎!別舔??」

    那句帶著哭腔的話,非但沒能讓他停下,反而像一劑最猛的催化劑。他埋在我頸間的動作停頓了一瞬,隨即,一聲極輕的、滿足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。他抬起頭,眼底的火焰燒得比剛才更旺,嘴角勾著一抹殘酷的笑。

    「體力?」

    他低笑出聲,胸膛的震動透緊貼的身體傳來。「對付妳,還用不著體力。」他伸出舌尖,故意沿著我剛剛被他舔過的皮膚,緩慢而色情地畫了一圈,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。

    「至於別舔……」他凝視著我因羞恥而泛紅的眼角,「顧知棠,妳的身體比妳的嘴誠實多了。它沒叫我停,它在求我繼續。」

    說著,他毫不猶豫地俯身,精準地含住了我那顆因恐慌而微微顫抖的耳垂,用牙齒輕輕磨蹭。那種細微的、混合著痛與酥麻的感覺,讓我渾身一軟,幾乎要從他身上滑下去。他及時地扣緊我的腰,將我更死地揉進自己懷裡。

    「別急。」他的聲音混雜在親密的吮吸聲中,模糊不清卻又充滿了惡意的承諾。「回到老宅,我們有整個晚上的時間。我會讓妳看清楚,我的體力……到底有多好。」

    「你??你好好帶著我約會不行嗎?我不想這時候??啊啊!」

    那帶著哭腔的請求,最終化作一聲被親密動作中斷的驚呼。他終於捨得放開被我蹂躪得泛紅的耳垂,抬起頭,眼神裡的慾望卻絲毫未減,反而多了幾分被挑起興致的玩味。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
    「約會?」

    他低聲重複,指腹輕柔地擦去我眼角因羞恥而逼出的淚水,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「顧知棠,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誘哄的危險氣息。

    「這就是約會。我的約會。」他扣住我的後腦,讓我的額頭抵著他的,四目相對,呼吸交纏。「帶妳來妳沒見過的地方,給妳買妳想要的東西,然後……在只有我們的空間裡,教妳學會取悅我。這不是約會,什麼才是?」

    他說得理直氣壯,徬彿他的世界裡,這才是愛情最正常、最完整的模式。我的顫抖和抗拒,在他眼裡,不過是約會過程中無傷大雅的小情趣。

    「不想這時候?」他輕笑起來,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。「約會的節奏,由我決定。何時開始,何時結束,甚至……何時進入下一個環節,都由我說了算。」

    他說完,不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,重新吻住了我的唇。這一次不再是啃咬和舔舐,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、吞噬一切的吻,將我所有未出口的抗拒和恐懼,全都吞沒在他強勢的佔有裡。

    車子平穩地駛入夜城最頂級的私人商場,停在一個寫著“貴賓專屬”的電梯口。他率先下車,俯身將我抱了出來,徬彿我是什麼易碎的瓷器。電梯直達頂層,整層樓的服務員早已一字排開躬身迎接。

    「四爺。」

    整齊劃一的問候聲響起,每個人的眼神都恭敬地垂著,不敢直視他。他牽著我的手,指尖的力道不容拒絕,帶我走進一家奢華品牌店。店長親自上前,畢恭畢敬地遞上全新的限量系列目錄。

    「四爺,這季的新品都到了。」

    他沒看目錄,目光直接掃過一排排精緻的衣裙,最後停留在一件酒紅色的絲質晚禮服上。他朝那件禮服揚了揚下巴,對店長說:「那件,全部。」店長立刻吩咐人將整個系列的所有款式和尺寸都打包起來。

    他轉過頭,看著我震驚的表情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徬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
    「這些,妳喜歡嗎?」

    不等我回答,他又牽著我走向下一間珠寶店。櫥櫃裡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,但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,便指著一條設計極簡卻價值連城的項鍊。

    「那條。」

    店員小心翼翼地將項鍊取出,他卻沒有讓我試戴,而是直接接過來,轉身親自為我扣在頸間。冰冷的鑽石貼著我的皮膚,他的指腹卻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
    「從今天起,夜城所有妳看上的東西,都是妳的。」

    「因為妳,是我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對柳阮阮也是這樣嗎??」

    那幾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,輕輕戳破了車廂內溫熱而緊繃的氣氛。他為我扣上項鍊的動作頓住了,指腹停留在我的後頸,那裡的肌膚能清晰感受到他體溫的瞬間變冷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緩緩地收回手,轉過身來看我。

    臉上那種佔有式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沈靜,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審視。車內的空氣徬彿凝固了,連空調的細微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「妳在吃醋?」

    他終於開口,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,聽不出任何情緒,卻比任何憤怒的質問都更令人感到壓力。他不是在問,而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的事實。

    「柳阮阮。」他慢條斯理地念出這個名字,像是在品嚐一個陌生的詞彙。「她不會問這種問題。」

    這句話輕飄飄的,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那意味著,柳阮阮擁有的是我不曾有的、能讓他安心的默契,而我,只會用這種愚蠢的方式來挑戰他的底線。

    他伸手,用指背輕輕劃過我戴著鑽石項鍊的鎖骨,動作看似親暱,眼神卻冰冷。

    「我和她的事,妳沒資格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但妳可以記住一點。」他的聲音忽然壓低,充滿了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,「在我身邊,不要提任何其他女人的名字,尤其是她的。」

    「這是規矩。違規的代價,妳承受不起。」

    他的話語還懸在空氣中,像無形的利刃,車廂門卻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。敲門聲很禮貌,不急不躁,帶著一種與周遭肅殺氣息格格不入的溫和。沈肆眉頭微蹙,眼神瞬間凝結成冰,臉上所有情緒褪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厭煩。他沒有動,也沒有開口,彷彿車外的人只是不存在的幻影。然而,那敲門聲停了,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    「沈肆,我知道你在裡面。我聽說你帶了一位朋友回來,我只是……想來跟你打個招呼。」

    那聲音的主人,就是柳阮阮。她穿著一襲素雅的白色連衣裙,站在車外,臉上掛著淺淺的、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。她甚至沒有試圖朝車裡窺看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舉止大方得體,像一株不染塵埃的白蓮。

    沈肆的臉色陰沈得可怕,他沒有看柳阮阮,而是轉頭,目光如炬地鎖定在我臉上,那眼神徬彿在審視一件所有物是否受到了外界污染。他沒有回答門外的聲音,反而對我說話,聲音低沈而充滿壓迫感。

    「看清楚。」

    他說完,才緩緩降下車窗,只降下一道縫隙,冷風灌了進來。柳阮阮的笑容在看到他冷峻的側臉時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自然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不想打擾你。」

    她說著,目光不自覺地往車內飄了一眼,在看到我,以及我頸間那條刺眼的鑽石項鍊時,眼神閃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察覺的黯然,但依舊維持著體面。沈肆沒有給她任何眼神,只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。

    「誰允許你來這裡的?」

    那句冰冷的質問徬彿還在迴盪,但下一秒,車內的氣氛卻發生了詭異的逆轉。他沒有等待柳阮阮的回答,而是推開車門走了下去。微涼的夜風吹動他黑色的西裝外套,他站定在柳阮阮面前,那張對我而言總是充滿壓迫和佔有慾的臉,此刻卻線條柔和。他伸出手,動作輕柔得近乎珍重,將她微散的一縷髮絲輓到耳後,然後,自然而然地,溫柔地輓住了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那個曾經禁錮我、掌控我的手臂,此刻正以一種全然不同的方式環繞著另一個女人。沒有半分逼迫,只有一種歷經歲月的熟稔與默契。柳阮阮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,但隨即放鬆下來,順從地依偎在他身邊,臉上依舊是那無懈可擊的溫柔笑意。他們站在一起,像一幅完美的畫,而我,是畫外多餘的觀眾。

    他沒有再看車裡的我一眼,徬彿我只是一件被遺忘的物品。他低頭對柳阮阮說話,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平和,沒有命令,沒有警告,只有一種平等的、甚至帶著一絲遷就的溫度。

    「外面風大,妳怎麼一個人來了?」

    柳阮阮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他輓著自己的手上,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意味。

    「我擔心你。」

    他聽了,似乎輕嘆了一口氣,那嘆息裡滿是無奈與寵溺。他抬起另一隻手,輕輕拍了拍她輓著自己的手背,像是在安撫。

    「傻瓜,有什麼好擔心的。」

    他說完,終於轉過頭,朝車內的方向瞥了一眼,但那眼神裡沒有溫度,只有公事公報的通知意味。

    「你先回去。」

    那句冷漠的命令像一盆冰水,從頭到腆將我澆醒。就在我還沈浸在震驚與屈辱中時,另一個身影從商場的陰影處緩步走出。秦越一身剪裁合宜的休閒西裝,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、彷彿永遠不會褪色的微笑。他步伐輕鬆,像是恰好路過,卻直直走到了沈肆和柳阮阮面前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沒有在沈肆和柳阮阮親密的姿態上停留,反而越過他們,饒有興味地投向車內,眼神精準地捕捉到我,那笑意更深了幾分,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。

    「沈肆,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方式?把人自己留在車上。」

    秦越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無比。他說著,自然地看向身旁的柳阮阮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一位老朋友。

    「我剛好在附近辦點事,正好撞見阮阮,就順便載她一程。沒想到,她心心念念的人,卻在這裡跟別人『約會』。」

    他刻意在「約會」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,話鋒轉向沈肆,眼神裡的挑釁毫不掩飾。沈肆輓著柳阮阮的手臂沒有鬆開,但臉上那點溫柔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。他冷冷地看著秦越,像是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麻煩。

    「我的事,不勞你費心。」

    「噢?」秦越挑了挑眉,目光再次掃過我,然後笑著對柳阮阮說,「阮阮,看來我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。」

    那句話像最後的判決,沒有給我任何反應的餘地。沈肆終於鬆開了輓著柳阮阮的手,但不是為了我。他轉向秦越,眼神冷得像要結冰,聲音壓得極低,是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
    「帶她回去。」

    話音未落,他已轉身,重新握住柳阮阮的手,那姿勢自然而堅定。柳阮阮似乎想回頭看車裡的我,但被他牽著,只能腳步匆匆地跟上。他們兩人的身影,一個高大挺拔,一個溫婉依人,很快就消失在商場光潔亮麗的大理石地板盡頭,留下滿室的死寂和一個始終掛著微笑的男人。

    秦越沒有立刻上車,他站在車門邊,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我的表情,徬彿在欣賞一出精心安排的劇目。他的目光從我煞白的臉,滑到我頸間那條閃耀的鑽石項鍊上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
    「真慘。」

    他輕聲說,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同情,只有純粹的評價。

    「四爺的玩具,好像被主人遺棄了。」

    他說完,才不緊不慢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對我做出一個「請」的手勢,那姿態優雅得像個紳士,但眼神裡的戲謔卻像是在邀請我登上另一個舞台。

    「走吧,顧小姐。總不能讓妳一個人待在這裡,壞了四爺的好事。」

    「我得安全地把妳送回『牢籠』裡去。」